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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矿工

当代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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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潇洒,女人漂亮

2014-03-20
来源:当代矿工 作者:刘腊梅

    张文在镇上中学教数学,就在本县师范毕业,学的东西多,能派上用场的却少,能够顺利回到镇上教书,还是拐弯抹角托了他老爸的小舅子的外侄的关系,挤进了这所离县城不远不近的小镇。

    刚回到学校,张文的理想是远大的,信心是满胀的,毅然告别了学校里的一切懒散与不羁,连同热恋了三年的女朋友,从头发到服装都改走传统路线,全身上下少了两分流气,多了两分正气。

    第一年,张文被学校评为优秀老师。第二年,学校很信任很郑重地让他带了个毕业班,校长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小伙子啊,好好干!”张文激动加感动,差点失控地流了泪。读书的时候,别说校长了,就连任课老师也没这样进行过肢体接触。张文苦干了一年,为学校的大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贴上了喜报。张文疯耍了一个暑假,好像这两年来的好玩都积攒着,也是在这一年,认识了丽娜。

    千里姻缘网络牵,互联网是他们的大媒人。听张文说,丽娜在北京某个酒店上班,月薪不菲,最可贵的是,他们的爱情达到了忘我忘钱的地步,已经抛开了一切时间与空间的阻隔,一切现实的困扰与束缚,已经上升到了伟大的精神层面,一个爱得轰轰烈烈,一个爱得掏心掏肺。无论季节,无论昼夜,只要张文一个电话,丽娜便会从遥远的首都飞到张文的身边,像天上的风筝,张文手里拽着一根又长又牢的线,轻轻一放,风筝就在美丽娜的蓝天上摇曳着多情的身姿,轻轻一收,风筝又倦鸟归巢般停靠在张文的臂弯。这已成其为美谈了,更羡人的是,这只风筝不仅飞得高远,而且漂亮潇洒,朝气绚丽,放到天空就是一只活了的花蝴蝶,还香风阵阵。丽娜那满月似的面盘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道浓重的阴影,半合半启,似睡非睡,永远让人对里面的内容有着猎奇,让人想拨开重雾一探究竟,而略略显胖的身体像一只雏鸟,更显可爱与娇憨,一开口一抿嘴都是笑,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风情,这样的女孩子理所当然得人宠,也知道怎样得到他人的宠。

    暑假里,学校组织了毕业班的老师去北京参观学习,张文自然在其中,去之前,他没有给丽娜说,想给她一个浪漫而滥情的惊喜。飞到北京,张文来不及整妆,就匆匆赶往丽娜所在的酒店。其时正值华灯初上,大都市的灯影与光影掩盖了城市真实的面目,一切都朦胧而绯色起来,张文陌生地新鲜着。站在装潢精美的酒店对门口,张文拿出手机拨了丽娜的电话,忙线了两次,张文执著了两次,终于在第三次,听到了丽娜娇柔的声音:“亲爱的,我正上班呢,回头给你电话,”以一个很夸张“啵”挂断了电话,这时,张文才想起还没告诉丽娜他在哪儿呢,突然,一辆大奔很霸气地停在酒店门口,干净利落,潇洒漂亮,张文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装什么大爷,哪天看老子也整个大奔,绕着天安门转两圈。正准备转向离去,从酒店里款款摆出来个人影,黑色的紧身裙把身体的中部紧紧的裹着,覆盖面积约是身体的二分之一,仿佛一个粗笔画的“S”,隔着远远的空气也能感觉到那黑短裙所散发出来的暧昧的暖气与肉欲,让人的眼鼻有点忙不过来。那面目像夜空中的满月,那眼睛是嵌在满月中的星子,那笑声不是从嘴里出来的,而是从肉里,从骨头里,那么透彻,没有杂质,只有他的丽娜才有的笑。“S”屈进了大奔,大奔绝尘而去,笑绝迹,一切都像没有发生。张文使劲晃了晃脑袋,嗡嗡的,再拨电话,已是忙音。

    张文觉得东南西北都是绝路,出来的时候给同事说的不回去了,就地坐着,抽了整整一盒烟,像守株待兔的农夫,傻气地执著着。一时看看夜空,觉得那些黯然的星子没有哪一颗有丽娜的眼睛亮,听着对门不知哪个音箱里流出的靡靡之音,也都没有丽娜的笑好听,一时,丽娜那香软的肉体还在怀中,一时又化作艳丽的蝴蝶觅花而去,当最后一支烟火将尽时,张文狠狠地掐灭了烟蒂,像掐一个坏人的脖颈,再狠狠地站起来,向对面的酒店走去,丽娜工作的酒店……

    第二天,同事的电话吵醒了他,一夜春宵寡味得很,张文的肢体沉乏,心里却无比痛快,一种报复后的痛快,一种发泄后的解脱,一种放纵后的释怀,张文无比庸懒又无比轻松地回到了团队。

    五分钟后,丽娜一脸倦容一身风尘回到了酒店。

    当九月的秋风飒飒而来,张文为丽娜戴上了那个最具有象征意义的戒指,决定了一些东西,也埋葬了一些东西。

    婚后的丽娜不再去上班了。回到张文所在的镇上开了个小店,身体依然“S”着,笑声依然娇媚,依然是男人和女人们眼光的聚焦点。张文很骄傲,却总觉得要找点什么来与这样的骄傲匹配,想了很久,“挥霍”能与“骄傲”相称吧。于是,张文开始了打牌,喝酒,网聊,一个潇洒,一个漂亮,倒像是小镇里的风向标。

    一年后,他们有了个可爱的儿子,大大的脑袋,圆圆的脸盘,很像丽娜。生活不是恋爱,没了距离,便少了浪漫,他们开始争吵,互相揭短,丽娜的嘴笑起来迷人,骂起来伤人,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又狠又利,刀刀见血,挫得张文文血肉模糊。张文文的话似棒槌,又重又准,一字一个疤,他们以最恶毒的词句相互谩骂,最凌厉的声势相互攻击,他们都不记前情,忘记旧爱,把自己全心全意投入到彼此制造的污浊昏暗的泥潭里,甘心自己陷进去,又不甘心地把别人拉进去,大有一起殉葬的壮烈。从认识到结婚,从爱人到仇人,他们都是跑步前进,一下子过了头,跑到了悬崖的边缘,你推我搡,大有你不下悬崖谁下悬崖的决裂。

    儿子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他们终于离婚了,比结婚的时候费了些周折,比恋爱的时候少了些浪漫的精神。丽娜把她带来的房子和儿子带走了。

    又过了一年,张文依靠网络为媒,有了新欢,也是在北京某个酒店上班,还是满圆的面目,眼光皎皎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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