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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矿工】2022-376卷-1期 Feb 28, 2022

创新发展乾坤大醉心典藏天地宽
——记神东天隆集团矿山支护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王炜

□本刊记者 于小川 通讯员 王潇 苏晓暹

2020年初冬的一个中午,我接到中国煤矿摄影家协会副主席高跃冬的电话,说有一个煤炭行业的职工在图书期刊收藏方面颇有造诣,问我是不是可以采访报道一下。反映矿工生活一直是《当代矿工》杂志的重要内容之一,所以我便欣然答应。

当天下午,我们赶到建国饭店,在那里见到了将要采访的那位藏书人。想象中的矿工应该是高大魁梧、豪爽奔放的形象,不想见到的却是一个文雅的书生,清瘦的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一双不大的眼睛充满了睿智,略显拘束的笑容让人感受到了直率与真诚。简单寒暄、一番介绍后我们得知,他叫王炜,大学学的是中文专业,参加工作后当过科员、干过宣传、做过党务、从事过行政工作,目前是神东天隆集团矿山支护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他收藏图书期刊已有十几年的时间,现有藏品数万件,收藏的重点是清末、民国、新中国成立前的期刊创刊号、新文学初版本等,线装古旧书、古地图、日本侵华杂志、陕蒙乡帮文献等也有涉猎。由于无法看到藏品,加之我们更想了解一些他工作方面的内容,而采访时间又十分有限,我们便相约找机会到他们的企业所在地陕西省神木市大柳塔镇进行深入采访。由于疫情的影响,采访的事一拖再拖,直到2021年国庆节过后,中国能源化学地质工会在神东煤炭集团举行“当代矿工杯”2021年全国煤炭行业职工安全生产知识网络竞赛颁奖仪式,我们《当代矿工》杂志作为组织者要参加这次活动的筹备,才得以来到与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乌兰木伦镇仅一河之隔的陕西省神木市大柳塔镇,完成了此次采访。

在神东天隆集团矿山支护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办公楼,我们又见到了那双睿智的眼睛和那张久违的略显拘束的笑脸,不过此次会面显然比上一次融洽了许多,更像是老友重逢。王炜一边给我们倒水,一边向我们展示他新近收集到的藏品,并将自己的人生故事娓娓道来。

创新驱动打造竞争优势

王炜在生产车间向神东天隆集团领导及兄弟单位同行介绍管理经验

神东天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在原神华神东多种经营公司的基础上改制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是一个以煤炭生产、销售为核心业务,集矿井建设、机电安装、搬家倒面、煤机维修、矿用产品加工制造、化工产品生产等为一体的综合性大型混合所有制企业。隶属于神东天隆集团的矿山支护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是一家科技创新先锋企业,拥有多项发明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被评定为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王炜就是这家企业的“掌门人”。

学中文专业的王炜如何掌管了矿山支护材料公司这个制造企业,让记者颇感好奇。

“一个企业只有不断创新,才能实现产品、技术、质量、服务的大提升和大跨越。创新引领发展先机和商机,创新是企业的生命。”王炜说。

2016年,因为缺乏主动出击的意识,矿山支护材料公司丢掉了一笔至关重要的订单,当年亏损100多万元。锚固剂车间主任马林鱼对当时的状况记忆犹新:“2015年7月到2016年4月,我们锚固剂车间几次停工,工人每个月只有1000多块钱的收入。”

面对矿山支护材料公司的经营困境,2017年神东天隆集团决定改革用人机制,在全集团范围内公开招聘总经理,时任矿山支护材料公司党总支书记的王炜报了名。“年底扭亏为盈,实现利润200万元,如果完不成,我一分钱工资都不拿。”这是他竞聘总经理时提出的目标,看起来更像是立下的“军令状”。

在细致调研生产情况的基础上,王炜提出的“降成本、强管理、开拓市场”经营思路获得了评委的一致认可,成功竞聘上岗。一上任,他便实行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改革措施,在打开市场的同时,也给企业和员工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

目前,该公司拥有国内首创、世界领先的锚杆自动化生产线4条,生产能力达到800万套/年。生产线拥有发明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共23项,从原料裁断、滚丝、打扣到捆扎、码垛全部实现自动化。该公司还拥有年生产能力1200万支的树脂锚固剂自动化生产线4条,生产的锚杆、锚固剂等产品均通过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除服务神东煤炭集团外,还为神东矿区周边的伊泰集团、蒙泰集团、华电集团等企业提供专业化服务。

2020年,该公司“发明达人”李占荣研制的锚杆半自动生产线,经初步测试、审核,可将一线工人的劳动强度降低80%,生产效率提高50%;发明的全自动锚固力试验机,适用于不同长度锚杆的锚固力测试,全行业独创;设计、制作的全自动锚索切割机,能将1000多米长的钢缆自动切割成所需长度,无需手工切割。正是这些层出不穷的科技创新项目,极大地提高了公司的生产效率,让这个人数不多的小公司利润连年保持在500~600万元。

锚杆自动化生产车间

团结、奋进的员工队伍

第一只飞出山村的金凤凰

在记者看来,有如此魄力和见识的王炜,一定是成长于不俗的家庭、非凡的环境,可事实并非如此。

1970年,王炜出生在陕西省榆林市清涧县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父亲是林业系统的工人,常年工作在外,母亲在家带着三个孩子,闭塞、落后的农村生活让年幼的他感到了生活的艰辛。1982年在本村读完小学后,刚刚12岁的他便随父亲在李家塔镇开始了初中寄宿生活。三年的初中学习,他好学上进,成绩每每名列前茅,并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保送县城高中的名额。

上世纪80年代,初中毕业生面临着多种选择:继续读高中,或者上技校,还有一个较为实际的选择就是去读“小中专”,学习三年,毕业后国家分配工作。在很多人眼中,对于王炜这样出身农村的孩子来说,读“小中专”应该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王炜的父亲虽然只有高小文化,但却十分明白事理,坚信读高中更有前途。听了父亲的意见后,王炜欣然走进了县城的清涧中学。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进入清涧中学后,作为一个农村孩子,王炜无法适应环境的变化,总是不能融入“城里人”的圈子,也跟不上班里的学习节奏,这让他感到十分苦闷。转眼间到了1988年,他迎来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次高考。希望通过高考改变人生命运的他尽了最大努力,可还是事与愿违,成绩离录取分数线差了十几分。这次失败让他有些沮丧,但是在家人的鼓励下,他还是选择了复读,只是枯燥单调的校园生活令他内心更加压抑。为了宣泄情绪,他开始放纵自己,留长发,穿喇叭裤、红衬衣,有事没事与同学找茬打架,学习也变得不再重要了。一次放学回家,百无聊赖的他躺在床上发呆,无意间听到隔壁房间里父亲正在与同事聊天,父亲的叹息声引起了他的关注。他坐起身想听个明白,发现父亲的话语中流露出的都是对他的失望与无奈。他被深深触动了,为放纵自己的行为深感愧疚,于是痛下决心重新开始努力学习。

校企合作

自此,在陕北山村的那孔窑洞中,总有一盏灯彻夜不息。为了不影响家人休息,王炜在用硬纸板隔出的一块空间里,每天学习到深夜,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覆盖了原有的文字。为了避免与家人互相干扰,他又另辟陋室,夏天点艾草驱蚊,冬天一边跺脚一边搓手,课本上的内容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视线。两年后,他的努力终于赢来了收获——成功考入榆林师范专科学校。他是家乡十里八村考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是乡亲们眼里飞出山村的金凤凰。

丰富阅历后的厚积薄发

1993年大学毕业后,王炜被分配到了府谷县水泥厂,由于学习的是中文专业,他没有被安排到生产车间,而是进了办公室当了秘书。2001年,水泥厂被神华集团神东多种经营公司收购,当时已经是办公室主任的王炜同时兼办了一份企业内刊——《文艺与生活》,其主要内容就是刊发工作简报、上级文件、行业动态和职工文艺作品,王炜自然是其中的绝对主力,从文字采写到组稿排版,他都亲力亲为。杂志办了几期,就在集团内部的传阅过程中获得了同事和集团主要领导的充分认可。

2004年,国家八部委出台文件,国有企业实行“主辅分离,辅业改制”,神东煤炭集团成为神华集团首批试点单位,下属的神东多种经营公司被分离出来,成立神东天隆集团公司。王炜因为在宣传工作方面的突出表现,被调到位于大柳塔镇的神东天隆集团公司党群工作部,负责企业的新闻宣传工作,写稿、拍照、摄像成了他的工作日常,集团月刊《神东天隆》的主要采编任务也交由他来完成。他出色的文字功底很快被领导发现,2007年,他又被调到了集团行政工作部任董事长秘书。在这个岗位,他对整个集团的工作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对企业的发展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理解和想法。

2008年对于王炜来说,是有着特殊意义的一年。那一年,他真正意义上走出了家乡,走出了陕北,去到遥远的天山脚下一干就是几年。当时正值神东天隆集团着手布局新疆煤炭资源开发,成立了新疆分公司,并决定派出一个驻疆工作领导小组。小组一共有5个人,王炜便是其中之一。5月17日,王炜离开大柳塔,去了距离乌鲁木齐35公里的昌吉州,担任驻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回忆起那段经历,王炜感慨良多:“我在新疆总共工作了1181天,3年3个月差4天。当时我已经快40岁了,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要过各种关。可以这样说,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经历。”

独自一人在外,首先要过的就是思乡关。远离家乡,思念亲人,两三个月才能回一次家,这让第一次驻外工作的王炜时常夜不能寐。那时,他的儿子正在上初中,妻子因为工作原因每天要在内蒙古和陕西两省来回奔波,特别辛苦。“本该是回家的时候,可是我却回不了家。”远在新疆的他每天忙完工作后,只能望着太阳下山,他甚至想过“第二天起床就算步行回家也义无反顾”。

严苛的环境里,王炜的工作也遇到了极大的挑战。企业项目的推进需要驻疆工作领导小组与地方政府、企业多方协调,事务繁杂,几乎每一项工作都需要他参与并落实,这让他倍感压力。“人的成长经历是痛苦的,没有人愿意主动成长。在成长的环境中自己必须主动去适应,否则就会被淘汰。”王炜坦承,在新疆工作这三年多时间,自己获得了工作能力的显著提升,这为他后来工作的顺利开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2011年10月,王炜调回神东天隆集团行政工作部工作,任副部长。2015年后,他先后在文创公司和矿山支护材料公司担任党总支书记。2017年,他凭借“扭亏为盈,年底实现利润200万元,否则工资一分钱不拿”的承诺,竞聘上岗走上了矿山支护材料公司总经理的岗位。

他全身心地投稿到工作中,找项目、重创新、抓队伍、严管理,当年便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带领干部职工打开了市场,矿山支护材料公司连续四年超额完成神东天隆集团下达的经营任务,企业年平均收入稳定在1.5亿元以上,2020年获批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实现了跨越式发展。

醉心典藏的快意人生

已经年过半百的王炜如今也算是个成功的经理人了,但他的生活并不如大家想象的除了吃饭、睡觉就只有工作这一项内容了,他的兴趣爱好十分广泛,生活过得充实而又精彩。

王炜喜欢国画、篆刻,由于工作忙没时间去现场上课,他就报名上网课,每星期三到四次,晚上7点到9点,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学完了全部180节课,作业也是按时全部完成,如今的国画、篆刻水平在企业中也是小有名气了。他还喜爱运动,每天健步走的步数都在2万步左右,时常占据“微信运动”的封面。他喜欢打网球,多年来一直坚持着。“网球是一种非常高雅的体育运动,场地开阔,身心愉悦,击球时的那种快乐与满足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我是从2015年开始打网球的。打网球既能锻炼身体,也是一种很好的社交方式,球友之间坦诚相见、关系纯粹。”王炜如是说。

说到王炜最大的爱好,那就应该是藏书了。他目前藏有图书、期刊、报纸数万件,其中不乏珍品孤本。至于他对书的钟爱,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受他学习中文专业的影响,但更多的应该是他对文学的追求、对文化的热爱。

那还是在新疆工作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王炜在住所附近的旧货市场看到了许多上世纪70年代出版的《人民画报》《解放军画报》等,感觉很新鲜,便花100多块钱买了十几本,回去翻看后更加喜欢了。从那以后,他看到类似的旧书、旧刊便买回来欣赏,不知不觉中步入了收藏的大门。

伴随着收藏眼光的提高,王炜逐步形成了自己的收藏偏好,主要集中在清末到新中国成立前的期刊创刊号、新文学初版本、线装古旧书、陕蒙地方志、陕甘宁边区资料等领域。工作之余,他通过孔夫子旧书网找书、买书,也经常参加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城市举办的线上线下拍卖会。

王炜收藏的道光《榆林府志》

王炜收藏的清中期《邸报》

2011年,山东济南的一家拍卖行拍卖一件1841年榆林知府李熙龄所修的《榆林府志》上函,起拍价15000元。王炜通过电话委托参与,但因当天工作忙错过了拍卖行的询价电话,竞拍失败。“我当时很着急啊!据我所知,在整个榆林还没有人拥有这件藏品。”不甘心的他又想方设法联系到买家,经过再三请求,最终以36000元的价格买回了藏品。为了让藏品呈现完整状态,他又在网上找到《榆林府志》下函的电子版,用老纸重新打印线装,终于让《榆林府志》还原了全貌。

王炜的藏品中不乏珍本、孤本,比如郭沫若1921年出版的《女神》初版本,据中国现代文学馆考证,目前全世界仅存三本半,而他手里就有一本。新文化运动开始的标志性刊物《新青年》杂志,他藏有前五卷合订本。他还收藏有被誉为中国白话诗创作先驱之一的俞平伯1922年3月出版的诗集《冬夜》、1924年出版的《西还》、1925年出版的《忆》初版本,矛盾1933年出版的《子夜》初版本,闻一多1928年出版的《死水》初版本,以及中国第一个象征主义诗人李金发1925年在北新书局出版的《微雨》初版本,这些民国旧书现在在收藏市场上已经难得一见了。像鲁迅、周作人、郭沫若、徐志摩、刘半农、沈尹默等现代名家作品的初版本,他手上有上千册。《人民日报》《中国青年》《人民画报》《解放军画报》等,他也都藏有创刊号。抗战期刊方面,他除了藏有国内许多珍贵的资料外,还藏有1937年8月至1941年12月日本出版的《支那事变画报》全套101辑和临时增刊35辑,一册不少。

对于这些藏书,王炜十分珍爱。他翻开一本朝花社1929年铅印的《近代木刻选集》向记者介绍说,他收藏这套书,最看重的是书的扉页盖有鲁迅先生的印章,这说明这套书有可能是鲁迅先生曾经收藏或亲手赠给友人的。他又拿出一本工具书,向记者展示其中印有鲁迅先生所编“乌合丛书”之一《故乡》毛边书的一页,陶元庆设计的“大红袍”封面装帧格外引人注目。他说,这是他心仪已久的一本书,可惜至今无缘得见。

随着藏书规模的日益扩大,王炜利用业余时间整理了一份电子藏书目录,将收来的藏书按照书名、作者、出版社、出版年代、版次、书籍简介、购入价格等分类录入,目前的目录已经有300多页、20多万字。据初步统计,他的藏书中,有明清线装古籍300多种,民国旧书包括新文学初版本2000多种,新中国成立之前包括晚清珍稀期刊创刊号1200多种、非创刊号期刊2000多种,文革前出版的图书、期刊创刊号3500多种。此外,他还收藏有大量陕甘宁边区、陕北乡帮文献、蒙元文化资料以及古地图、画册、画报、佛经手抄本、碑帖拓本等,内容涵盖自然、人文、历史、文学、艺术等诸多方面,总数超过8万册。

经常有一些地方图书馆的领导与工作人员同王炜交流,并动员他将藏书捐献出来,在图书馆内开设一个专门的区域,就用他的名字来命名,既帮他解决了存放问题,也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些藏书。王炜也确实捐献过一部分藏品,帮助很多地方图书馆丰富馆藏,但是大部分藏书他还是希望自己保存,这其中有他自己的想法。

王炜告诉记者,他并不看重命名之类的虚荣,他在乎的是这些他费尽心血收集来的藏品未来的命运。很多捐赠的图书送进博物馆、图书馆后,就被装在玻璃罩里与世隔绝,如遭遇变故还可能被封存在仓库中永无重见天日之时。“书刊是用来阅读的,不被阅读,书刊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我们在妥善保存的同时,依然要保留它的阅读本质,这才是藏书的意义所在。”

结束采访时,王炜说要送给我们一份礼物,我们坚持不收,可他却让我们看一下再作决定,结果拿出来的礼物竟是一本我们《当代矿工》杂志的试刊号,而且品相十分完好。《当代矿工》杂志创刊已经近40年了,最初的办刊地点在湖南,迁回北京后又数次搬家,办刊人员也是换了一代又一代,致使期刊档案不完整,现存的试刊号已经破损,见到如此珍贵的礼物,我们自然无法拒绝。王炜说:“《当代矿工》杂志的试刊号我也只收藏了这么一本,但是我感觉,这件藏品放在你们手中应该比在我的手里收藏更有价值,所以我决定把它赠送给你们。”

王炜有个心愿,就是等到退休后,集中精力把自己收藏的书刊整理出来,办一个小型的私人图书馆,让这些存世稀少的书刊始终停留在人们的视野中,让更多的人从书中重温历史的厚重、感悟文化的积淀。

王炜接受本刊记者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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