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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

◎ 川煤集团柏林煤矿 何永兴

我是极喜欢听雨的,静心听雨,曲在雨中,音在耳中,韵在心中。

孩提时生活在烟雨朦胧的绵阳市三台县,即使是微雨沉默的三月,我也会在檐下、窗前、屋后听雨水淋漓绽放、尽情歌唱的声音,那时的雨声夹杂着小草钻出泥土的动听节奏,给我留下了永久的美好回忆。

故乡的泥泞是记忆的水洼,浅浅的,潮湿却不可一跃而过。人生的步履,即使轻如燕翼,依然穿梭于风雨中。看风,吹开前途。听雨,敲打寂寞。那一双母亲亲手缝制的带有故乡气息的棉布鞋,在那一年的雨后,疮痍满目,被我狠狠地抛弃。在15 岁如花似玉的花季雨季,涪江的惆怅撑起一叶奔流向前的小舟,无需任何划桨,任凭心绪向前漂流。屋侧的大片竹林茂盛地生长着,竹中那一节节空空的等待,被雨水的突然来袭敲打得声音有些零乱。雨水敲打竹节,为什么比15岁的心还要安静?

漂流到州河是哪一年,我依稀还记得。漂流到州河的第一场雨是哪一天,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秋天的一个清晨,阵阵凉风迫不及待地顺着窗帘的狂摆倾泻进室内,一种久违的感觉瞬间赶跑了睡意。秋天来了,秋的感觉在雨水来临前总会展现得那样一览无余。那天的雨来得没有一点含蓄:风起,带着强劲,把树刮得东倒西歪,满池的花儿已被摧残得容颜尽失,满地的狼籍有点惨不忍睹……过了许久,风停了,公路两旁被各色残缺的花瓣和依然碧绿的落叶铺得煞是均匀,倒没了残破的景象。

那天的雨来得激烈,没过多长时间便渐渐安静下来,变得有些温柔,只有一点细细的淅淅沥沥的声音。隐藏在茂密枝头下几朵黄金一样宝贵的嫩蕊,在渐起的丝丝凉风中小心地从绿油油的叶片下透露出新生命萌芽的希望。路上陆续有了行人,撑着一把把雨伞,留下一路的欢声笑语。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天气晴朗起来,空气的清爽酥透了每个人的心胸,秋蝉的鸣叫也开始从枝叶间飘来。

汽车载着理想一直向东。风雨五十年,雷雨后的转身,所有繁华的门都紧紧地闭着。明亮的天空,漫天华雨,古老的涪江,曾经繁华的梓州,原来居住的灰蒙蒙的砖瓦房,如今只剩了一片残垣断壁。故乡的一片记忆也渐渐没有了,只有那动听的雨声还在。曾经的雨夜聆听,叩醒我五十年一梦。巴山夜雨,爱憎交加。我一个人在住所阳台上静静地坐着,品一杯香气宜人的红茶,贴着窗,听雨呢喃的声音。你痛快地吐露吧,我听。我空空地等待,你寻着光明,就嵌在我的心上吧。

(责任编辑:于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