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实
大运河畔我故乡
我的故乡河北沧州坐落在美丽的华北平原大运河畔。尽管我长年生活在他乡,在故乡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一个月,然而与生俱来的情感却让我对故乡有一种出奇的眷恋。想起故乡的一草一木,记忆最深的莫过于那条闻名遐迩的京杭大运河。我自幼就听父亲讲故乡的故事、大运河的故事,听父亲说故乡就是因为有了大运河,才被人们称为华北的“鱼米之乡”。
走进故乡沧州,就不能不与大运河相遇。京杭大运河沧州段南起吴桥第六屯,北至青县李又屯村,流经吴桥、东光、南皮、泊头、沧州市区、沧县、青县,全长215 公里,是京杭大运河流经的所有城市中里程最长的城市,曾经对沧州经济发展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京杭大运河,可以说是和长城、秦直道一样同为我国古代最大的人力工程,凝结着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血泪。相对于长城、秦直道,运河的实用价值是不可估量的。“运河是流动着的、活着的一项人类的重大遗产。”这是今天人们对运河的评价。
我第一次看到大运河是1971年的冬天。那一年,为了支援三线建设,我们举家从辽宁阜新赶往大西南的四川省渡口市,途中正好经过故乡,父亲便决定在故乡住上一个星期。那天下午,我们一家人从唐官屯火车站下了车,老叔是赶着马车来接我们的。我们一家六口坐在马车上,我的心情无比兴奋。天上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所有的植物都屈服了,只有路旁的白杨树在风雪中傲然屹立。马车行驶在一条大河的河堤上,父亲告诉我们,这条河就是他经常给我们说起的大运河。我们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去,大运河犹如一条白色的玉带静静地卧在故乡的大地上,给我的印象是又宽又长,看不到尽头。
在父亲的眼里,大运河满眼望去都是清澈干净的河面,倒映着湛蓝的天空、皎洁的云朵、艳丽的阳光和柔美的草木,偶尔会有飞鸟和昆虫来轻吻水面。
后来,我从互联网上了解到,过去大运河沧州段人员往来、货物运输昼夜不停,明代诗人瞿佑在《沧州城》一诗中对此有如下描述:“但见运河绕郭流滔滔,高桅大舵长短篙。自南而北连千艘……”千余年来,经运河所运漕粮达300 亿担之多,并使得沧州在灌溉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除此之外,当时沧州在盐业、酿酒等方面也深得运河恩惠。先说盐业,北魏《食货志》记载:“沧州置灶一千四百八十有四”,大批食盐通过运河运往江南及各地。再说酿酒,甘甜的运河水让沧州美酒的名声越来越大,清代曾有诗人如此写道:“今我南还又早秋,也沽沧酒下沧州……沧州好酒泻盏白,照见行人鬓上丝……”康熙《沧州新志·艺文志》选录的一百多首诗歌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写沽酒还乡、醉酒放歌内容的。
晚唐诗人皮日休曾有诗云:“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千百年来,京杭大运河冥冥之中见证了多少英雄往事、沧海桑田,曾经的故国家园、爱恨情仇,在岁月的裹挟下都走入了历史的博物馆,只有这条古老的河道,依旧在默默守护着一方净土和乡里乡亲。
我们学习了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甚至是世界史,却很少了解当地史,也很少发现我们自己的来龙去脉。而当我翻开这鲜为人知的故乡历史,才发现历史传说那么精彩,息息相关的过去也变得有了温度,故乡在每个人心中都是一个温柔乡。在我的意识里,流淌了几千年的运河自始至终参与着大自然的流变,在流光的浸润中,已然成为自然的一部分。
自从在网上看到有《沧州日报》电子版,阅读故乡的报纸便成了我每天生活的一部分。从《沧州日报》上得知,近年来,《河北省大运河文化遗产保护利用条例》和《沧州市大运河文化遗产保护若干规定》相继公布施行,开启了大运河文化遗产保护的新时代,让大运河焕发了新的风采。
作为河北人,我一直以太行山为傲。其实,让我引以为傲的又岂止太行山?那条浩大的大运河,不是同样令我感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