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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命

◎ 国家能源内蒙古平庄煤业风水沟煤矿 王树成

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中,母亲家院门外那棵碗口粗细的老柳树,被拦腰折断了。折断的地方,白花花的木质与黑黢黢的树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花花的树干连着一些不舍的丝络,仿佛是一张因疼痛扭曲变形的脸,呲着白白的牙齿在痛苦地呻吟着。满地的残枝和落叶上,斜躺着树的“头颅”,“头颅”上的根根“须发”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和树干相连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忍断裂,随着风的摇曳硬生生地撕扯着,好像是在做最后的痛苦诀别。面对此景,我不由地一阵凄凉,感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在暴风雨面前是这样不堪一击。

昔日里,那树笔挺着身躯,高昂着的头颅,充满了帅气。每逢夏天,它蓬蓬勃勃的绿叶都会在阳光中洒下一片绿荫,邻里间,大人孩子也都喜欢围坐在树的周围,孩子们在树荫下玩耍,大人们则是在这里谈笑家常。时常,也会方桌矮凳,一副扑克、几位老人争得面红耳赤。清晨,偶有几只鸟雀将身子藏在密叶中啾啾歌唱。而我每次回到母亲家,都喜欢在晚饭后,和围坐在这里的人们一起闲侃上一阵,浅押清茶,自是惬意。

可眼前,当我回家探望母亲时,树的“头颅”早已脱离了躯干,在邻里的柴灶中,化做了渺渺炊烟……我在为树感叹的同时,又感觉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可能是再也不能在树荫下看孩童嬉闹、笑老人斗嘴了吧。就连浅押清茶独杯盏的意境,竟也消失殆尽,抽个空还是把那半截树桩砍了吧,省得出来进去看着它让人徒生愁绪。

回到房间,突然接到电话,单位因事叫我回去加班。只有匆匆收拾行囊,踏上返途……

眨眼间,十几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因为诸多琐事也没有去探望母亲,耽搁了许久。也刚好这几天没事,下班就坐上了回母亲家的车。下车刚拐过母亲家的墙角,远远地就看见院门口外那截孤伶伶的树桩,呲着牙,黑黢黢一张扭曲痛苦的脸,一下又勾起了我的心事。心里顿时觉得一沉,我知道,或许这只是对生命无奈的叹惋吧。

不忍直视急忙跨进家门,顾不得与家人打声招呼,就抄起利斧快步走到树桩下。正欲砍伐之际,竟意外地发现,树桩的几处凹凸处竟然长出了几颗嫩嫩的叶芽,沿着树干往上看,更令我吃惊的是在折断处也长出了几撮嫩芽,而且长得更大、更长,饱实的芽枝,看着好像比它们折断的“母亲”还要壮硕,它们攒在一起,伸着头,半开半闭,像一张张小嘴,向着阳光,在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又好似在对我这个迟来之客说着什么。

我的心里不由得掠过阵阵惊喜。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沉重,好像一下子突然释然了、轻松了。透过阳光,那半截树桩仿佛是一把向上搏击长空的利剑,给了我无穷的精神慰藉。

这也许就是生命的力量吧。我们感悟生命,感悟大自然的力量,然而,一场暴风雨摧折了朽树枯枝,是不是又以另外一种方式,孕育了新的生命力量呢?浩瀚宇宙,在生命的长河中,我们每个人都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正因为有了风雨,才愈显彩虹的绚丽;正因为有了风雨,才愈能展现生命的坚韧。但那是不是需要我们也像树一样,要拥有一个不屈的灵魂和坚定的信念,才会走得更远呢?我想用不了多久,树的蓬勃将会以另一种姿态展现在我的面前,树下依旧会方桌茶盏……

(责任编辑:李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