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女儿的守望
你是矿工的女儿,
从小生长在农村,
13 岁那年,你来到一个叫凤凰山矿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你的父亲,
有一群和父亲一样逐日的人。
忘不了,烈日下,农田里,
父亲突然骑着车出现在地垅边,
你和弟弟蝴蝶般地扑向他,
母亲却笑着,抬头看向天,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披星戴月,日夜辗转,
你听得见父亲每一声沉重的脚步,
你看得见母亲站在阳台上,
焦灼巴望的每一分企盼。
那碗不冷不热的面汤,
和“啪啪”甩出的拉面,
是他们彼此最长情的浪漫。
忘不了,那一年,
老师组织你们到一线送温暖。
“采蘑菇的小姑娘”“军港的夜”……
你们准备了一大筐,
可到了那里,
那个后来才知道叫交接班室的地方,
看到一张张布满煤黑的脸,
拖着疲惫的身体,挪进来,
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你哭了,哭着跑出了房门。
同学们追出来,你说:
“不演了,太耽误人家的时间了。”
其实,更深的话你没说:
——你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忘不了,那一夜,
仿佛听见有人敲门,
你双膝发软,不知道是怎样挪到了门口边,
他们说“你爸……”
你“啊——”的一声惊醒,直直坐了起来。
原来是一场噩梦。
好久、好久,
惊魂未定……
忘不了,那些年去上学,
那辆永久牌自行车,
前面载着你,后面坐着搂着帆布包的母亲,
“咯吱咯吱”哼到北站。
春运人太多,绿皮车门不开啊!
一向温善的父亲急红了眼,
瞅见有人抬起车窗,
奋不顾身挤过去,
蹲下身把你架到他的脖子上,
一声“起——”稳稳地把你送到车窗前,
你连滚带爬钻进车厢站稳脚,
回头看,
父亲淌着汗珠的额头,
挂了霜的火车头帽,
在路灯的映照下晶莹闪亮着,
和着那嘴角眉梢傻乐的笑靥,
就像那夜空中的星星,
照亮你前行路漫漫。
忘不了,临毕业时,
老师问你:“想不想留校啊?”
“为啥?”你脱口而出,
“我要回家,那里有我的老师、同学,
有我的爸妈,
还有那美丽的天桥和灯塔!”
忘不了你参加工作,
成了一名水质化验员,
那晃动的药瓶,
由白变蓝、变橙、变紫……
伴着锅炉里熊熊燃烧的乌金,
你把温暖和责任输送到矿山的每一个角落,
单调的工作变得激情而斑斓。
忘不了,你成了一名收费员,
娇小的身影,铿锵的步履,
走进万户千家,
有误解、有委屈,
但丝毫挡不住矿山女儿的坚韧与乐观。
再后来你成了矿山的一名新闻工作者,
笔尖飞舞,键盘敲击,
走进队组,融入社区,
抓过煤泥,下过井底,
为普罗米修斯记录、
为逐日的夸父呐喊……
首套综采设备的上马,
“8·24”发愤图强日的纪念,
现代化矿井的挂牌,
“全国文明单位”的蝉联,
总理对“花园式矿山”的礼赞,
“阿尔卡特杯”世乒赛的举办,
矿山洗煤郎登上维也纳音乐圣殿,
原煤产量占到企业半壁江山,
创造了安全生产连续8 年百万吨死亡率为0
的全国记录,
矿在林中、路在绿中、楼在园中、人在景中
的温馨港湾……
40 年矿庆的风光洗礼,
50 年矿庆的画风突变——
资源枯竭,多经堪忧,观念滞后,二次创业,转型发展。
访陵川、奔高平、赴沁水、驻赵庄,
左冲右突,举步维艰。
快马加鞭,披肝沥胆。
滚滚车轮挡不住资源争取的脚步,
路边那碗浇菜饸饹记录下那份豪情与艰难。
悠悠沁河,秀穗垂弯,
终于迎来矿井的接力,
终于描绘出崭新的画卷:
“岳城速度”创下当年投产、当年达产、当
年创效的三级连跳;
坪上煤业实现跨越发展;
年设计能力400 万吨龙湾矿井生机无限……
凤泰管业数十项行业专利如雨后春笋生机盎然;
如火如荼的培训基地,也吸引来了“晋煤大学”……
矿山的女儿啊!
用你满腔的赤诚,
记录下矿山的成长与变迁。
面对共同体的深度融合,
你如张骞出使西域归来般,
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拍拍满身的风尘,
重又抖擞精神,
投身到心理教学一线。
建心理咨询基地不易,
一次次推倒重来太难,
“市级心理健康示范基地”,
“全国心理服务基层试点单位”,
你如蚂蚁啃骨头般,
跋涉在奇险旖旎之巅。
面对误解、质疑、不公和打击,
也曾懊悔,也曾委屈,
也曾背地里流泪,打掉牙往肚里咽,
但面对矿工新奇的双眼,
面对孩子殷殷的渴盼,
面对老父亲那欣慰的笑脸,
想起老领导的叮咛嘱托,
你如练就钢筋铁骨般,
只管向前,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