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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电石灯

◎江铜集团城门山铜矿 江初昕

父亲在有色矿山井下上班,他的工种是井下管道工,给井下掌子面铺设风水管道,为打钻提供保障。下井除了要带管子钳、榔头等工具外,随身还有一盏电石灯。父亲说,井下掌子面是没有照明的,电石灯就成为黑暗井下唯一的照明工具。

电石灯由两部分组成,下面是装电石的罐子,上面部分是盛水的水仓,中间有皮垫子,用铜丝口扭紧。在使用之前,先取下安全帽,从里面掏出根细钢丝来,将气嘴子通一通,防止电石灰堵住了气门嘴。嘴子通后,就可以拧动上面的控水螺杆,螺杆拧松后,水仓上面的水就会滴入到电石罐里,产生乙炔气体,用手试探或用鼻子嗅一下,确定有了气体,划根火柴,“哧”的一声就点着了。水不能放得太快了,要慢慢地滴入,不然气体太足容易产生爆炸,危及人身安全。随着水滴的滴入,电石灯吐出蓝色的火舌,还时不时把气体反串到水仓里,发出“咕咕”的冒气声。

电石灯点久了,下面的电石灰就会膨胀,堵住了下水。因此,用上一段时间以后,就得将电石灯拧开,把下面的电石灰及时清理掉,重复加水点上,复又明亮如初。电石怕潮,一般都要用塑料袋包好,而且要包裹好几层,方能防潮风化。

以前,乡下农村基本没有电,晚上全靠点煤油灯来照明。那次,父亲将矿上的一只电石灯带回老家。随电石灯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一桶用废弃机油浸泡的电石。当天,父亲就和我们讲解电石灯的用法,并在现场还演示了一遍。先将电石敲成小碎块,放入下面的罐子里,拧紧加水,就能点着火了。父亲再三嘱咐我们一定要遵循“下水小,孔要通”的原则,不然气体太足就有爆炸的危险。母亲对这个充满臭气的玩意不以为然。而我们却大不一样,有了这样一盏电石灯,就盼天早点黑下来。一到天黑,我就把电石灯点着,堂屋内光亮如昼。左邻右舍都喜欢跑到我家的门前唠嗑,孩子们相互打闹,热闹非凡。我人小力气不大,有时电石灯的铜丝口没拧紧,气体就会泄漏,要是划根火柴点上,整个电石灯就会引燃着火,想到父亲说过要爆炸的话,吓得我魂飞魄散,六神无主。还是大哥眼明手快,抓起一条毛巾将电石灯团团包住,火瞬间就灭掉了。

虽是小心谨慎,但还是差点出事了。那次二哥从师傅家回来。也许好久没有点电石灯的缘故,天刚擦黑,二哥就迫不及待将电石敲碎装入。可能隔久时间没有用的缘故,二哥忘记父亲交代的“水要小,孔要通”的原则,放了水后,划火柴却点不着。准备拿在手里一探究竟的时候,“砰”的一声响,电石灯发生了爆炸。一阵烟尘过后,只见二哥捂着眼睛蹲在地上。母亲听到爆炸声,从厨房里冲出来,抱着二哥,哭喊着怎么样了?二哥说眼睛睁不开了。母亲赶紧打来清水,为二哥清洗。好在眼睛里只是进了点电石灰,清洗一下便无大碍。母亲双手合十,嘴里喃喃祈祷。二哥摸了摸头顶,头上起了个大包。原来,电石灯上面的水仓飞上了顶板,落下时正好砸中二哥头顶。如今,楼房的顶板上依然还有个圆圆的印记。

出了这事后,母亲再也不让我们点电石灯了,恢复原来的煤油灯照明。父亲探亲回家,母亲把父亲狠狠数落了一顿。其实,父亲也预料了电石灯的危险,再三嘱咐过我们要遵循“下水小,孔要通”的原则,不料,二哥没有通气孔,造成那次事故的发生。父亲也懊悔不已,不该把矿上的电石灯私自带回家来。好在没有造成人身伤害事故,实为万幸。如今想起,依然后怕不已。

(责任编辑:李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