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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味道

◎ 淮北石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骆志淮

翻阅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这篇散文,忽然产生一种想回家乡看看老宅的冲动,家乡那处多次翻新的老宅,有我太多的回忆和念想。

老宅,原先在村里是首屈一指的好房,是准备给我娶媳妇当作新房用的,后来我在矿山落了户,母亲一直住着。建老宅时,我们家有父亲和我两个人在煤矿工作,吃着商品粮,拿着月工资,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家庭。母亲勤俭持家,盖上这栋村里唯一的一处五间带走廊庭院的砖瓦房,成为母亲的骄傲和自豪。如今老宅经过几十年风风雨雨的冲刷,修修补补,越发显得破旧不堪。我们兄弟几个要扒掉重新奠基给母亲盖新楼房,母亲说啥也不愿意,说我们乱花钱,说她对老宅有感情,住老宅心里踏实。我们兄弟几个不忍惹年迈的母亲为此生气,只好作罢。

现在老宅墙皮瓦片仍时有脱落,但外表破旧的它却保持着冬暖夏凉的特性,宅里空气清纯,少有蚊虫,这也是母亲一直对老宅恋恋不舍的原因之一。在母亲生病住院不得不离开老宅的时候,梦呓中还多次念叨着家乡的老宅。母亲大病刚刚康复,我们兄弟几个争着要接她到自己家里过上一段时间,买点母亲爱吃的食物孝敬孝敬她老人家,母亲谁家也不去,迫不及待地令我们送她回老宅。

我知道,母亲不愿意离开老宅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在这里能和家乡同龄人拉家常,叙古今,说社会。我们兄弟几个也乐意母亲招揽大伙在老宅谈天说地,常常在老宅里备些花生、瓜子及时令水果,下载一些家乡老人爱听的豫剧、梆子戏、柳琴戏、花鼓戏和评书,在老宅里播放,丰富家乡老人的精神生活,也算是为家乡的和谐发展做点小小的奉献。

每次回到老宅,母亲说的最多的话题就是原先也在老宅里住过的本村女孩小银。小银出生于60年代末,新中国刚成立不久,农村家庭的日子还不富裕,有些家庭温饱问题都难以解决。我们村地处安徽北部,小银出生时,当地正闹饥荒呢,人们做梦都想有钱吃好穿好过上富裕日子,小银的父亲也不例外,就在小银还没出生时已经把名字起好了,用小银的名字来祈盼未来能有钱过上幸福的生活。

小银天生活泼好动,丽质聪明,讨人喜爱。小时候,村里人夸她是个美人坯子。母亲特别喜欢这个女孩子,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整天小银长小银短的在我们跟前絮叨,要我们像大哥哥一样保护好小银这个瘦弱女孩。那时,小银家是村里的特困户,一家五口人挤在一处四面透风的破草房里,小银身子单薄,又惹人怜爱,时常被母亲留住在自己身边,供她吃住。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那一天,喜形于色的母亲把我们兄弟几个叫到跟前,乐滋滋地说道:“小银改名了,改名叫小艳,是鲜艳的艳,艳丽的艳,红艳艳的艳。”仿佛小银改名成了我们家的喜事。接着母亲又说道:“这才像个女孩子的名字,小银这个名字用在女孩子身上,怎么喊都别别扭扭的。”母亲告诉我们,名字是小银自己改的,她家人看到越来越青春漂亮的女儿,体味着越来越富有的甜蜜生活,赞同她改了名字。

“小艳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女子,每次回娘家一定会来老宅看望我这个老太婆。小艳谈的对象是个煤矿企业的优秀青年,小艳回到老宅第一时间把对象的照片拿给我这个老太婆过目,请我品评。小艳结婚时,我还鼓励她在村里带头不要彩礼,旅行结婚,参加区里组织的集体婚礼。小艳去南方打工了,听说工资比丈夫还多呢……”我们兄弟几个只要回到老宅,必听母亲念叨着小艳,听她夸新时代的改革开放给人民群众带来的巨大变化,听她赞美今天的幸福生活。

(责任编辑:李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