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 菜
酸菜,这个名词听起来可能对于城里人来说有点陌生,但是对于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人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了。从缸里夹少许酸菜放到盆里,加点食用盐撒点葱花再倒那么几滴香油,一口下肚,那种清凉爽口的感觉立马让你的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哪怕就是光喝一口啥也不加的酸汤,都能让你的整个身心瞬间感到非常舒适。尤其对于我们寿阳县人来说,用调好的酸菜或者土豆条和酸菜炒在一起来搭配早餐小米饭,一大碗下肚意犹未尽。
酸菜,在现代汉语词典中的解释是经发酵而变酸了的白菜。由此可见,做酸菜的主要材料是白菜。听老家人说,以前也是用白菜叶子来发酸菜,但是白菜发得太硬不如芥菜好,索性后来大家便非常默契地改用芥菜来发酸菜,从而代替了白菜。
在亲自看了老家人发酸菜的过程后,发现看似简单的发酸菜,其实做起来挺难的,是一项标准的技术活。到了金秋十月,家家户户都要发那么一大缸酸菜来过冬。到了夏天的头伏天,他们就要找一块空地来种几粒芥菜籽,正好到了秋天的时候芥菜就长成了,届时把芥菜连叶子和芥菜疙瘩都拿回家,再把叶子从疙瘩上拔下来,接下来就是发酸菜前的一系列工序。先把芥菜叶子上的土用小笤帚扫去,然后在水里清洗干净放到案板上切成长度1cm大小的细段,同时在火上烧一锅开水。把切好的芥菜用手一把接一把地掬进凉水桶里,再用笊篱把芥菜捞到已经烧开的锅里,盖上锅盖等到水再次开了就把锅里的芥菜捞到冷水桶里,听人说这样吃起来的话就特别脆。芥菜在凉水桶里冷却的同时,要把芥菜疙瘩洗净用礤床儿擦成丝,待到所有的芥菜疙瘩都擦成丝以后,抓一些芥菜丝放到一锅新的开水锅里,这个过程叫熬发菜汤。待一切准备好以后,发酸菜的过程才算要正式开始了。用手从刚才盛有芥菜的桶里捞一把芥菜放在手里,两个手掌用力挤出芥菜里的水分,如果芥菜留有水分的话到最后发下的酸菜有股极难闻的味道,对此老家有一种说法叫“搦得净发得酸,搦不净屁臭气”,可见此步骤中控水的重要性。把搦干的芥菜放到缸里,然后撒一层芥菜丝,一层芥菜一层芥菜丝的堆积,直至芥菜和芥菜丝全部用完,再拿筷子把芥菜和芥菜丝搅拌均匀,找一块干净的石头压在菜的中心,用刚才熬好的发菜汤倒到缸里,此时发酸菜的过程也就接近了尾声。如果有已经发好的酸菜做引子的话,那么基本上一晚上的功夫酸菜也就发好了。如果没有引子的话就只能等几天,期间还要将煮了稀饭的米汤倒进去。
等酸菜发好以后,吃的时候拿筷子在石头下方的周围随便扒拉那么几下,酸菜便很容易捞上来,等到没汤的时候再续点开水,直至次年开春,酸菜缸才会见底。
对于酸菜,除了配小米饭以外,母亲还会做酸汤刀削面、酸汤饸饹等,这对于老家人来说都是非常受欢迎的家常便饭。
以前家境穷,到了冬天只能靠一些土豆、白菜、粉条来作为冬天的菜系,所以酸菜也就显得弥足珍贵。后来家庭经济稍稍富裕点,到了冬天餐桌上虽也能见到夏天才能吃到节令蔬菜,可还是惦记着那缸酸菜,老家人也是喜欢到了秋天发那么一缸酸菜,甚至还要把酸菜舀在一些容量大的瓶瓶罐罐里给城里的儿女送去。
多少年过去了,虽然市场上也有各式各样的酸菜在售卖,但我却偏爱并惦念着老家的那缸酸菜。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每到秋天,母亲总会乐此不疲地和邻居们一样忙前忙后地发那么一缸酸菜,在我去往他乡的时候也会让我带几罐。那再普通不过的酸菜,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慰藉了一个游子的思乡之情。
